廉價西裝

買了廉價西裝之後，穿出去的機會就越來越多了。



西裝是一個賣青少年衣服的台客品牌，今天年初參加百萬頒獎典禮之前買的。人起了貪念果然一切都不對勁，包括拋棄我爸過繼給我的大藍天，跑去買了流線輕巧的華碩小S。好幾個月心神不寧，孤注一擲在人生的第一個一百萬。但是首獎終究是從缺了，新買的西裝沒有帶來好運。嘴巴上說不在乎，但是戶頭裡山窮水盡的時候，還是不免感嘆有一百萬真好。



即使是廉價西裝，價錢在我的衣櫃裡也是打掛所有衣服的奢侈品，所以只要是可以穿西裝的場合我便不放過。婚禮的拘謹和體面，是廉價西裝的最好去處。再來就是要假裝自己是大人的時候。今天去新聞局做簡報，想要說服穿西裝的大人：「我也跟你們一樣是大人，把錢掏出來給我拍片吧。」結果簡報一開始，我的小S跟投影機就開始打架。電腦畫面沒辦法被投影機投出來，我無法殺掉這短暫的尷尬時刻，好不容易在簡報前整理好的思緒就像斷線風箏一去不返，假裝出來的信心也消失無影蹤。



後來我穿著西裝去住了四年的宿舍附近吃晚飯。那條街上的東西都不好吃，若不是想要找便宜又熟悉的味道，實在沒有再踏進去的必要。我去吃了家常麵，店裡面有幾個男生，在討論總體經濟學教授從電機企管到博士改念經濟的學思歷程，統計課教的好快已經教到假設檢定了，你們班還沒嗎？考研究所哪些比較重要阿？實在是夠無聊了，他們不是才大二嗎。



一碗乾麵、一碗青菜湯、一份海帶。一共六十塊。我一邊抽著面紙擦嘴巴，老闆收下我的硬幣，隨口問問：「畢業在上班了阿？」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，微微笑了一下。穿著我的廉價西裝，騎著爛摩托車，趕去做下一件事。